23/04/2005
Grace首次下海!
今朝通告10點上環,對於剛開完通宵的我,簡直是「捉蟲」的早鳥,不過「戲碼」是Grace的第一次,當然奉陪到底!「珍珠都無咁真」,戲內戲外都是第一次,是Grace第一次做戲,戲中又是第一次接客!
第一場第一鏡是Grace拆安全套,準備幫客人戴,劇情需要,Grace要雞手鴨腳,不過實情她也是如此,並非扮純情,而是那種套的撕口不太明顯,而近視的Grace又要放長手就鏡頭。鏡頭外,Grace大叫﹕「喂,可唔可以用較剪剪開先呀?」導演馬上回應﹕「剪乜啫!就係要影你點開。」
「好戲」在後頭﹕Grace邊拆要邊唸對白,她很緊張,完全不是我們以前在六四吧見慣摸住酒杯底吹水吹到暈的她。作為過來人(個個工作人員都客串過),我說第一次第一take通常如此。
對手許迪鏘好淡定,導演笑稱他有望競逐最佳男配角,還打趣說﹕「你咁自然梗係去慣去熟。」平心而論,許的角色只是聲之演出,反觀Grace,因為有動作,有對白,難度較大。導演覺得Grace未夠放,但這場主要道具──套套已經用光。這次「考試」完畢,Grace喃喃地說﹕「上一次做戲已經是12年前,影後,扮姑娘。」Grace做吧前是護士,上次應該難不到她。
19:10 發表於 Film, 演戲者 | 永久網址 | 留言 (0) | Email this | Tags: Hong Kong Bloggers
09/04/2005
演員病了
── 江瓊珠
今天的拍攝通告是晚上七時正。地點是紫藤辦公室。六時三十分,我和美指阿高已經到了現場。正在打點之際,攝影師勞特立來電:「我會準時到達。不過有一個壞消息,演員Cally有點不舒服。
在情在理,聽聞人家不舒服,應該溫柔問候。我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任由死空氣牢牢貼著電話機。向來慢條斯理的勞特立才又入錯拍的續說:「不過,你不用擔心,演員會跟我一起準時到達。」
真是要了我的命。大概我剛才石頭般的沉默,骨子裡是一種無聲的對抗罷。演員病了——這是記錄片開拍以來的惡咒。即使是聽著,身心都像被針刺一樣,驚恐得幾乎要暈倒過去。
天氣不穏定,我們的演員,陸續病倒,足足一個月不能開戲,嚇得我以為電影會中途死亡。
業餘拍片,要諸般協調和遷就。勞特立要上班,製片靄君要找工作;演員要上學;又要督促子女功課等等,好不容易才排出一個期。還以為12月假期多,開它兩三天戲也沒問題。誰知開戲前一天,演員一紅的丈夫來電告知演員大感冒,連聲音也開不了。難題當前,我的同情心不知鑽到哪個角落,竟然反問:「真的不能來嗎?」演員的丈夫委婉又委屈的支吾其詞。跟病人討價還價,似乎很不道德。但可以怎樣妥協呢?這麼漫長的一個攝製計劃,已經沒有一氣呵成的勢頭,連有規律的緩慢節奏也保不住,實在令人焦慮。況且,大家已推掉了聖誕約會,做足心理準備要開戲。突然來一個出其不意的變奏,要接受也需要點時間吧。
平伏下來,萬不情願逐一通知各工作人員。當下才知道取銷一次通告原來牽連甚廣。首先是借了阿姐的場,要通知紫藤再由紫藤通知阿姐。阿姐因為借場給我們,抽起了當天的營業廣告,紫藤的Elaine苦口婆心:「喂下次唔好啦。」然後通知製片通知所有機工和後勤。為了這組戲,靄君的事前準備工夫,細微而煩瑣,她接到消息時,正在收音師阿Kidd家中,兩個人,像被人從睡夢中掉到荒野去,坐在梳化上,惘惘然不知如何是好。
後來靄君告訴我:「組織一次拍攝是那麼艱難,要電話電郵來來回回數十次;要取銷它,原來只是幾秒鐘的決定。」說得有點像原子彈爆炸。語氣中的失落,直情說到我的心底去。我與靄君相距24歲,立身處世,觀人對事,有極大差異,只有這一次,我和她的心理狀態是絕無縫罅的貼近。
摧毀容易建設難。人算不如天算。我不是要怪責演員免疫系統不夠強大。只是心有不甘。一個月才只有這麼一兩次檔期,我們就敗給了流感,毫無反擊餘地。想著想著,老大不服氣,拿起電話劈頭就跟勞特立研究:「查實是不是應該有兩組演員?」還沒說完就立即後悔,巴不得馬上告解贖罪,我怕有朝一日大家會以牙還牙。是的,我很緊張拍攝進度,但到底是血肉之軀,或許有一天,病倒的是我。然後在病榻上聽到一眾演員和攝製隊悄悄說:「查實是不是應該有兩個導演?」(兼且是真心的高興)或許就是這個時候,才明白這種說法的無情無義。仝人製作,除了感情,沒有什麼優點,不得不珍惜。
任誰都說,拍片需要耐性。等,大家要耐性地等。演員等伯樂,導演等資金,老闆等市場。不能咬緊牙筋就注定出局,是另外一種「殘酷一叮」。我們算幸運,只是等演員康復。我性急,更加應該接受磨練和考驗,乖乖地等。12月有兩次拍攝,一紅體弱,沒話好說;紫藤的嚴月蓮,從來都是雄斗斗氣昂昂,我克制地等待她的演出。通告前一天,阿嚴又患了大感冒,我在電話裡頭如常無情地試探:「真的不能來嗎?」她沒一紅丈夫那般和善,一句「冇你咁好氣」就掛斷了線。我像被人刮了一巴掌,刺刺熱熱,那種無端的虛空感,只有我自己明白。
一次兩次,不算打擊。第三次,就不能阿Q地否認。說到這裡,你大概會原諒我為什麼以鋼鐵般的冷漠對待演員Cally的感冒了罷?真的,我不願意取消拍攝。每一次通告,都發得不容易。有人已經約定我們搞劇照展覽搞觀摩試映。根本沒有時間再排期等演員。
謝謝Cally。她以少許頑強的意志撐下來,給與我最實在的安慰。聽著她的聲線從一度鼻塞升到五度,心想:陪同她來的男友一定暗暗咒罵我。還好,我喜歡鼻音。聲音都是一種演出。我們這套記錄片,多的是聲音演員。因勢順道,有一場戲,我叫她索性掛上口罩演出。製片阿旋問有什麼意義。臨場的即興,有時給電影帶來小趣味,不是每個鏡頭都是深思熟慮的結果。
帶病演出,精神難以集中。最後一場戲,Cally試了九take。演員沾寒沾凍兼頭痛,腦袋愈來愈不受控制,我感恩收貨。倒是勞特立很有期望,要求再來一take。前前後後十次,非常圓滿的一個收場。不知演員回去後病了多少天,我倒是有些許受感染,頭微微發痛。勞特立說他眼睛有點乾澀。我又開始擔心下一次拍攝。
Cally這個角色,演的是一個曾經跌倒,又站起來的阿姐,智慧而勇敢。長長的自白中有這麼一句:「要有強而有力的意志……輸了,睡一覺,再起來。」那個晚上,半睡半醒躺在床上,耳畔竟不時縈繞著這句說話:要有強而有力的意志……
00:50 發表於 導演話, 演戲者 | 永久網址 | 留言 (1) | Email this | Tags: Hong Kong Bloggers
28/03/2005
搬運組
──江瓊珠
開戲當初,大家少不免對拍攝生活有浪漫的期盼。製片靄君曾經滿有計劃的說:“每次拍攝完畢,應該一起吃感恩晚餐。是的,一場戲,不管是長是短是大是小,能夠順利完成,並非必然。紀錄片開拍至今半年有多,我們還沒好好地吃過一頓感恩晚餐。拍攝,除了牽涉活生生的人物,相互為大家增添惆悵和快樂外,還有一大堆安靜但如影隨形的機器需要打點。收音咪,是向器材公司租回來的,用後要趕著交還;燈和燈架,既佔地方又笨重,不可能帶著上酒樓食肆。是這樣,每逢拍攝結束,大家總是匆匆忙忙各自上路。交咪的交咪,搬燈的搬燈,還路軌的還路軌……
拍電影無疑是創造活動,只是創意未體現前,先要付出的是體力。因為資源所限,一切搬抬運送,能夠使用交通工具的話,就盡量不叫車。有趟我從香港仔帶著燈箱和燈架上隧巴,已經有人幫忙了,還是上得很牽強,於是禮貌地請司機多開一扇門,司機老大不願意,我登時很惱火,心頭湧現一陣被迫害的翳悶,站在車頭,就跟司機理論,車上的乖客大概都聽得見吧,我就是不怕尷尬不顧身世……拖著一箱行李在鬧市穿行,原來是沒條件講儀態的。
又有一回我們在北角春秧街一幢大廈開戲。真不好彩,雙數樓層的電梯壞了,我們要帶著所有機器從單數樓層走下去,其後發覺摸錯地址,又要再走一層。如是者,收音師,攝影師和我一步一步,走在異味離奇的後樓梯。果屑、飯渣、報紙、膠袋、鐵罐……從爆滿的垃圾桶掉到地上,好不容易才能避過。
不知來到那一層樓,竟還有糞便之類的物體,要尋找適當的落腳點還得有點技巧。這個時候,攝影師竟然說:「希望這是狗糞而不是人糞。」意願善良而美好,大家唯諾附和,穿出防煙門後,我才想,這又有什麼分別呢?一樣是屎。我們這位攝影師向來有含蓄的幽默。想不到在非常之際,還發揮了意大利喜劇小演員的韻味。我身為導演,憂患意識比較重,不住擔心其實早已有人中招。
跨越重重障礙,狼狽地卸下機器時,發覺製片和演員以非常優雅的姿勢從另一道樓梯走出來。原來我們錯走了垃圾通道。於是我不得不懷疑但凡負責搬運的人,不期然會生起博取同情而自我悲劇化的傾向。面前有兩條路,一條直接一條迂迴,他們偏要選難行的。
看著走廊雜亂的機器和道具,我覺得很威風,那是大家一手一腳抬上來的。於是著硬照攝影師盧玉瑩取一個景。照片交來了,卻看不見這個盛大場面──都說那些搬抬的,有自我放大的慾望。
真的,每次我們搬得氣嘍氣喘時,攝影師總是說:「應該要把這樣悲慘處境攝入鏡頭罷。」他說歸他說,至今為止,還沒有任何一位硬照攝影師覺得這是一道風景,一組鏡頭,多麼令搬運組失望。
20:55 發表於 導演話 | 永久網址 | 留言 (2) | Email this | Tags: Hong Kong Blogger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