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8/2005

3月份姊紫財政簡報

姊紫收支簡報 

截止16/3/2005

 

叉燒包整理

 

收入來源

收入金額

總收支

私人捐款

$28,340

 

婦女動力基金撥款

$15,000

 

總收入

 

$43,340

 
 
 

支出項目

 
 

資料搜集及拍攝開支

 

$8,024

 

製作《一起昇天》DVD及《姊紫》postcard

 

$9,380

 

總支出

 

$17,404

 
 
 

盈餘/(赤字)

 

$25,936

 

《姊紫》postcard佔該項支出$2,690,故《一起昇天》DVD支出為$6,690,其他支出在第二期簡報公佈

05/08/2005

生得嘞!

 

自去年十一月開拍,足足懷胎十月,《姊紫》拍攝將於八月中煞科,美指、收音師、製作特輯製作人兼剪片 ( 好複雜的 title ) 阿高,正與導演江瓊珠埋頭剪接精華片段和全本。

 

製片叉燒包、發行及宣傳 Percy 就與一群青春無敵的義工朋友為參與九月底的牛棚書展,展出電影筆記和劇照展覽而忙碌。相展的延續、相關座談會、播映精華片段、試映會......一系列的活動正在蘊釀中,等等等,期待BB三月出世 ( 首映 ) !

 

還有兩場戲要拍,這時候的心情令人想起有位曾客串演戲的傳媒朋友的名字 ── 依依 (不捨)。可以收錄在鏡頭內的,再從中剪到影片裡的,畢竟有限,戲裡有很多故事,沒有用上,卻成了永恆。戲外,一群「傻子」在某個特定時空,身水身汗,擠在小房中的光景,也將成為不滅的回憶。進一步出版社會出版姊紫電影製作筆記,與你分享這群人如何一腳踢,踢出阿姐的光影札記。

23/06/2005

Elaine, Elaine

──江瓊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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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妹妹和紫藤》有兩條故事線索:組織者嚴月蓮和Elaine,負責講述紫藤發展,在她們之間穿插的,是幾位性工作者的生活個案。記錄片開拍之初,劇情大部份與紫藤相關:職員落區、訓練義工、團體交流、遊行抗議……都是一般的紫藤工作,單調而重覆。半年後,我們開始拍性工作者的故事。做訪談、寫劇本、找演員、商借場景……瑣碎得來很有變化。阿姐的個人閱歷,段段都色彩濃烈,拍她們的故事,從影像角度,是比較有趣。我們一口氣拍了五個。到底還是要回歸日常,把還未完成的紫藤故事繼續拍下去。那天我叮囑攝影師勞特立頂備拍攝紫藤,他竟然說:哎,紫藤悶死人。美指阿高反應更出人意表:乜要拍紫藤嘅咩?表情比麥兜更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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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位阿姐的故事,像帶我們坐了一次旋轉木馬。叮叮噹噹,花團錦簇,讓大家忘了現實。忽兒音樂停了,我們各自從心愛的動物下來,微微有點虛空。然而遊樂場依舊是遊樂場,我不相信只有阿姐的故事才是故事。

記得很早以前我們跟Elaine及她的媽媽做過一次拍攝。場景是她回家吃飯,提及紫藤的工作。本來很普通的一場戲,她兩母女談起來,竟情不自禁的落淚。戲劇性比我們拍過的任何一場都來得強烈。原來Elaine阿媽至今還不能接受她在紫藤的工作。世俗社會一直歧視性工作,沒想到性工作組織者也沒好日子過。Elaine是中文大學社工系畢業生,紫藤是她的第一份工。入職時要填寫個人期望及對性工作的看法,她寫道:「她們是被社會歧視的一群,我希望藉著這份工作去拯救她們。」

社工頭上的光環,引領Elaine走了一條艱難的職業道路。入了職,還要向家人隱瞞。Elaine含糊其詞告訴阿媽在婦女機構打工,以為相安無事。2000年,紫藤搞了一次「反對政客打壓姐仔」行動,示威照片登上新聞版。親戚看見,跟Elaine阿媽說「哎呀,乜你個女做埋D咁嘅嘢?如果唔識你個女,以為你個女都係做阿姐呀。」

親戚冷言冷語,令Elaine阿媽很不好受。拍攝那天,Elaine阿媽依然勸她轉職。不知何故,阿媽覺得這份工作很危險;阿媽又不明白:點解有其他好工唔做要做埋啲咁嘅工?

跟Elaine做訪談時,我也問過相同問題。Elaine沒什麼大道理,反正之前因為好奇替紫藤做義工,又誤以為工作只是生活一部份,薪水又多過伍仟元,做下無妨吖。五年過去,Elaine薪水遠遠低於同屆同學,所以Elaine好慳家;好奇心變成鋼鐵般的信念,經常和別人為著對性工作的態度而在言語間火拼;工作原來是生活的大部份,紫藤職員隨傳隨到。我見過Elaine跌跌撞撞地走在深夜的彌敦道上,替被拉上警局的性工作者頻撲周張。即使在睡夢中,Elaine及其他紫藤職員也隨時被飛了線的電話吵醒。有些阿姐懶洋洋問:你地係咪有避孕套買?

medium_e110.jpg前期Elaine在紫藤的最重要工作是落區做組織。挨家挨戶,給性工作者送避孕套,派紫藤通訊。幾年間,被她拍過門的性工作者有數千個。相熟起來的,也有一二百。日子久了,人際間的快樂與不快樂,都在Elaine身上發生。由服務對象變成朋友,別人的故事,就不能說跟自己一點關係也沒有。

記錄片拍攝以來,最普通的場景是紫藤辦公室、房間和街道。那天拍Elaine。外景郤是殯儀館。訪問中,Elaine說:「唔知係咪我腳頭唔好,我剛入紫藤就有好多姐仔過身,佢地啲屋企人又唔理,我從來未搞過殯儀嘅,第一年就搞左好多喇。」那時Elaine只不過23歲。

紫藤催人成熟。早上剛跟姐仔通過電話,晚上便收到姐仔入醫院的消息。「我記得係搭緊的士去卡拉OK,我同自己講:冇理由架,發夢嘖,唔會係真嘅,我成日話幫人,其實係放得自己太重,忽略左其他人……好似佢係因為吸毒而死……又有啲係因為唔開心而自殺。」medium_e103.jpg

最深刻那次是Elaine阿爸入深切治療部做心臟手術,回到紫藤,同事玉蘭跟她說:「個姐仔過左身喇。」心情本來已經很沉重的Elaine突然茫茫然不知如何反應。「我乜都唔理,即刻落區,一路行一路係咁喊係咁喊……」

關於姐仔不愜意的遭遇,Elaine可以隨口訴說一大堆。譬如說,有一個姐仔頸紋特別多。「因為歧視嘅目光令阿姐嘅頭愈垂愈低。啲婦女見到啲姐仔入電梯,就將個細路拖埋自己身邊,又示意啲細路唔好出聲,一副戒備狀態咁樣。」

有位阿姐去教會教失業婦女按摩技術,婦女很滿意,問阿姐在那間按摩中心服務,阿姐坦白表明自己是性工作者,那班婦女登時臉色大變,驚呼大叫:「吓,乜你係嗰啲女人黎架?做埋嗰啲咁嘅嘢!」然後對她不瞅不睬。「阿姐覺得好委屈,嚟到紫藤就喊。」

有些機構甚至連機會也不給一個。「我地中心啲婦女覺得你地啲阿姐手腳好污糟呀。」

medium_e112.jpg每逢講到這些故事,Elaine都火紅火綠。「俾多三個鐘頭我都講唔完。」這是三個鐘頭前的最後一個:「阿姐好怕飲宴,怕撞到熟客。有個姐仔,個女結婚,叫佢做主婚人,佢喊住咁問我地可以點呀?佢個女唔知佢做呢行架。佢最怕就係俾親家知道,令個女抬唔起頭做人呀……幾淒涼……婚宴嗰晚佢成日走入房話頭暈唔舒服避開,唔知幾辛苦。個女係佢湊大,結婚本來係開心事,但係……聽上去真係心酸。」

時代不住向前,人心卻沒多變。性工作依然備受歧視。傷感的故事聽得太多,有一次,Elaine忍不住問阿姐究竟開工時有沒有開心的趣事。一位阿姐做過地盤,做過洗碗,又開過小舖頭,近兩年轉做一樓一,覺得最開心就是這份工。「佢好為自己的身材而驕傲,好鐘意跳舞,可以跳舞俾啲客睇。又喜歡同客溝通,每日可以見唔同客人……洗碗嘛,隻隻碗一樣大細。」

這次提問之後,Elaine頗有領悟。

「相對屋邨師奶,我覺得姐仔更有自主性,唔駛等個麻甩佬翻嚟施捨。在性方面,有啲姐仔會話同客做更開心,有高潮,同老公做就冇。最初落區,冇乜空間去聽呢啲開心/正面的部份,但其實只要你願意聽,就會聽到多啲。唔係姐仔唔ready講,而係我地冇空間去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