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5/2005

兩個女人,邊個似?邊個唔似?

──江瓊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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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吧老闆娘Grace是這套記錄片的主角之一,有跟她相識的朋友知道她要扮演阿姐,向我提出懷疑:Grace邊度似阿姐呀?因為搜集資料的原故,和紫藤幾位職員相處了好些時候,對她們的觀點和認知有點了解,於是以接近紫藤官方的口脗質問對方:點先算似呀?

阿姐應該年青貌美?阿姐應該風情萬種笑面迎人?阿姐應該這樣應該那樣?──那位認為Grace唔似阿姐的朋友,心目中自不然有一個關於阿姐的形象。電影是現實的再現,似唔似阿姐這個問題確實是拍攝以外的茶餘飯後。

medium_20fd27_1.jpg演員彩鳯,角色都是阿姐。演出前一天,跟一班老友研究角色,又認真的添置戲服,老友們不明白彩鳯周章什麼,他們一致認為彩鳯從裏到外都好似阿姐。演員做回自己,照理沒有演出困難。演員一紅,是家庭主婦,鼓起勇氣演出,還邀請女朋友助陣,演金蘭姊妹。演員難求,我多謝也來不及,她們兩個卻你眼望我眼,很不相信地問:我地邊似呀?誰知劇照拍了出來,認識一紅的人看到,很驚嘆:嘩,佢真係好似。不認識她的,往往很好奇:佢真係阿姐嚟嘅?

似唔似?邊個似?邊個唔似?漸漸變得撲朔迷離。

難講似唔似
medium_dscf4503.3.jpgGrace拿起演員蘇湘肉感的劇照,又問:呢個真係阿姐呀?紫藤發起人嚴月蓮,常常想做阿姐,又常常被我們揶揄──你?九成九被人彈鐘啦。顯然,熟悉嚴月蓮的人都覺得她身上沒有任何阿姐特質。我直情用《阿飛正傳》劉德華厭惡張國榮的語氣問:你邊一忽似阿姐?

誰知她跟阿鳯(真係阿姐)去講talk,台下的聽眾以為她是阿姐而阿鳯是紫藤職員。有人尋且對嚴月蓮說:嘩,你好有雞味。(不知算不算稱頌?)嚴月蓮既歡喜又疑惑:真係阿姐唔似阿姐,唔係阿姐先似阿姐。連她都被搞糊塗。於是她謙虛的請教大家:乜嘢係雞味?

乜嘢係雞味?
紫藤另一位組識者Elaine,初入職時是典型愛心爆棚的前線社工,斯斯文文。日子久了,竟有人撩她:阿姐,幾多錢呀?似阿姐不相干,紫藤職員從不以阿姐這份職業為耻。Elaine最不岔氣的是:點解會似被人撩嗰啲?她一直以為自己好硬朗。

作為導演,本來都受似唔似這個似是而非的問題困擾,選角選得小心翼翼。經紫藤介紹,和很多個一樓一的阿姐見過面後,這條似唔似的界線開始變得模糊。最近訪問了陳小姐,循例問:怕唔怕被人知道你做呢行?陳小姐爽朗明快,反問:你企響條街邊個知你做呀?額頭鑿住隻字咩?!

是的,如果額頭沒有鑿字,我不會猜想陳小姐是一樓一。那天她穿了一套普通得不得了的運動套裝,臉上沒有化粧,手上沒戴飾物,白白胖胖。聲線平實,有時大聲起來,還以為她被唐突的提問冒犯,她擺擺手,說:我講嘢出名大聲喎。很豪邁。陳小姐,橫看豎看,都唔似阿姐。她比較像匆忙跑落街買五蚊豬肉的鄰家阿嬸。珮珮來自國內,是知識份子,初入職時,做得心不甘情不願,有紫藤義工跟她做深入訪談,發覺她最喜歡講教仔經,似阿媽多過似阿姐。

阿姐似阿媽
阿姐似阿媽,是紫藤義工的大發現。紫藤每年都開義工訓練班,第一堂必然叫義工分組討論阿姐形象。在大眾眼中,阿姐形象鮮明突出。有人把阿姐一對眼劃成$$符號,爆炸頭,深色紅唇,手上挽一個LV小手袋,穿熱褲或迷你裙,巨胸細腰,幼踭高跟鞋,加魚網絲襪……義工很直率,把抽空的想像和現實的理解合而為一。

當然,你知道,義工最後一定被紫藤好好的「教訓」一頓。紫藤致力排除定形。義工對阿姐的認識,或許來自砵蘭街,或許來自電視電影、報章雜誌,不能說沒有現實基礎,只是失諸太典型化,總以為阿姐只有趨時慕虛這一類。紫藤認為有必要解放一般人的想像,人面千姿百態,阿姐都有各式各樣,為紫藤現身說法的阿姐,都不是義工想像的那一種。

義工要落區。有義工派完《紫藤通訊》回來,很感動。報告說:阿姐原來好熱情。拉她入屋有傾有講。之前,義工老是認為阿姐認錢不認人。

紫藤對世人的訓示,有教無類。我們攝製隊,都被教訓過。演員蘇湘,拍床上戲,完事後,很自然的抽一根煙。煙霧縈繞瀰漫,在鏡頭前,有一點溫軟綿密的氣氛,我們都很滿意這種視覺效果。製作明信片時,還很得戚的選了這一組影像。紫藤看後,質問我:你幾時見過我地啲阿姐食煙?

阿姐唔食煙
紫藤熟悉的那批阿姐,一如義工形容:似阿媽多過似阿姐。不僅不抽煙,談話坐姿都極其斯文。試鏡那一回,好幾個演員甫坐下便攤開兩隻腿,狀甚粗豪。紫藤又問我:邊個教佢地咁坐嘅?

我向來自由放任,對演員幾乎毫無要求。(查實也沒條件要求,你以為有得選擇咩?)被紫藤質詢後,對演員也就嚴厲些許。彩鳯演出那天,帶來一大堆古靈精怪的戲服,其中有魚網絲襪。我把紫藤的官方觀點轉告,彩鳯不信服:我響旺角見到係咁噃。一點悔意也沒有,大刺刺就往腳上套。彩鳯是性別研究碩士生,對女性形象和角色有一定的敏感度,經常出入旺角,我相信她的觀察。看來Elaine要親自訓導她一下。

今天開戲的Grace,開頭幾個Take不太順暢,情急苦惱之下,竟然問:這個角色可否抽煙?因為我說不,Grace又要來多兩個Take。沒有了煙,演員真難發揮。苦了Grace。


邊個可以話似
medium_dscn2117.jpg如同其他阿姐的角色,Grace都有一個金蘭姊妹。五十歲以上又肯陪我們癲,這種演員真不好找。正在苦惱之際,恰巧和唐婉清通電話,透露了這個記錄片計劃,唐竟然帶點埋怨的說:啊,有戲做都唔搵我。即使我口裡沒說出來,當時心裏確是這樣想:做阿姐噃,你似咩?然而難得有人拔刀相助,我們微弱的一組製作隊,又豈有勇氣說不?

幾個星期後,我叫唐婉清來跟Grace做對手戲。兩個女人,究竟邊個似邊個唔似,也許不是由我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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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4/2005

「嫖客」訪問

你又係江女士的朋友?「係呀!佢叫到就幫吓手。」
拍這戲,我們經常「碌fan咭」,導演怎能例外,她直情好似震央,餘震不斷輻射到外圍,「震晒d FAN入來幫手」!
許迪鏘說今次是第一次拍戲,至於演戲,二十年前演話劇扮過老豆。「不難,我們日常都要扮演不同角色,講得衰d,我們慣了戴不同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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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便於識別,我們稱陳嘉興為「嫖客二」。這場戲講Grace拿著相機追他,結果拍了一堆「鬆郁矇」,這是最清的一張,「腳色」(只見腳嘛!)如下,圖左為也是第一次拍戲的收音師阿天、中間是嫖客二、最右是攝影師盧特立。

喂,嫖客二,你覺得做設計(陳是平面設計師)易還是拍戲易?「梗係設計易啦。」我們覺得他演得非常自然,兩三take就ok。

Grace首次下海!

今朝通告10點上環,對於剛開完通宵的我,簡直是「捉蟲」的早鳥,不過「戲碼」是Grace的第一次,當然奉陪到底!「珍珠都無咁真」,戲內戲外都是第一次,是Grace第一次做戲,戲中又是第一次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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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第一鏡是Grace拆安全套,準備幫客人戴,劇情需要,Grace要雞手鴨腳,不過實情她也是如此,並非扮純情,而是那種套的撕口不太明顯,而近視的Grace又要放長手就鏡頭。鏡頭外,Grace大叫﹕「喂,可唔可以用較剪剪開先呀?」導演馬上回應﹕「剪乜啫!就係要影你點開。」

「好戲」在後頭﹕Grace邊拆要邊唸對白,她很緊張,完全不是我們以前在六四吧見慣摸住酒杯底吹水吹到暈的她。作為過來人(個個工作人員都客串過),我說第一次第一take通常如此。

medium_hui.jpg對手許迪鏘好淡定,導演笑稱他有望競逐最佳男配角,還打趣說﹕「你咁自然梗係去慣去熟。」平心而論,許的角色只是聲之演出,反觀Grace,因為有動作,有對白,難度較大。

導演覺得Grace未夠放,但這場主要道具──套套已經用光。這次「考試」完畢,Grace喃喃地說﹕「上一次做戲已經是12年前,影後,扮姑娘。」Grace做吧前是護士,上次應該難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