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3/2005
搬運組
──江瓊珠
開戲當初,大家少不免對拍攝生活有浪漫的期盼。製片靄君曾經滿有計劃的說:“每次拍攝完畢,應該一起吃感恩晚餐。是的,一場戲,不管是長是短是大是小,能夠順利完成,並非必然。紀錄片開拍至今半年有多,我們還沒好好地吃過一頓感恩晚餐。拍攝,除了牽涉活生生的人物,相互為大家增添惆悵和快樂外,還有一大堆安靜但如影隨形的機器需要打點。收音咪,是向器材公司租回來的,用後要趕著交還;燈和燈架,既佔地方又笨重,不可能帶著上酒樓食肆。是這樣,每逢拍攝結束,大家總是匆匆忙忙各自上路。交咪的交咪,搬燈的搬燈,還路軌的還路軌……
拍電影無疑是創造活動,只是創意未體現前,先要付出的是體力。因為資源所限,一切搬抬運送,能夠使用交通工具的話,就盡量不叫車。有趟我從香港仔帶著燈箱和燈架上隧巴,已經有人幫忙了,還是上得很牽強,於是禮貌地請司機多開一扇門,司機老大不願意,我登時很惱火,心頭湧現一陣被迫害的翳悶,站在車頭,就跟司機理論,車上的乖客大概都聽得見吧,我就是不怕尷尬不顧身世……拖著一箱行李在鬧市穿行,原來是沒條件講儀態的。
又有一回我們在北角春秧街一幢大廈開戲。真不好彩,雙數樓層的電梯壞了,我們要帶著所有機器從單數樓層走下去,其後發覺摸錯地址,又要再走一層。如是者,收音師,攝影師和我一步一步,走在異味離奇的後樓梯。果屑、飯渣、報紙、膠袋、鐵罐……從爆滿的垃圾桶掉到地上,好不容易才能避過。
不知來到那一層樓,竟還有糞便之類的物體,要尋找適當的落腳點還得有點技巧。這個時候,攝影師竟然說:「希望這是狗糞而不是人糞。」意願善良而美好,大家唯諾附和,穿出防煙門後,我才想,這又有什麼分別呢?一樣是屎。我們這位攝影師向來有含蓄的幽默。想不到在非常之際,還發揮了意大利喜劇小演員的韻味。我身為導演,憂患意識比較重,不住擔心其實早已有人中招。
跨越重重障礙,狼狽地卸下機器時,發覺製片和演員以非常優雅的姿勢從另一道樓梯走出來。原來我們錯走了垃圾通道。於是我不得不懷疑但凡負責搬運的人,不期然會生起博取同情而自我悲劇化的傾向。面前有兩條路,一條直接一條迂迴,他們偏要選難行的。
看著走廊雜亂的機器和道具,我覺得很威風,那是大家一手一腳抬上來的。於是著硬照攝影師盧玉瑩取一個景。照片交來了,卻看不見這個盛大場面──都說那些搬抬的,有自我放大的慾望。
真的,每次我們搬得氣嘍氣喘時,攝影師總是說:「應該要把這樣悲慘處境攝入鏡頭罷。」他說歸他說,至今為止,還沒有任何一位硬照攝影師覺得這是一道風景,一組鏡頭,多麼令搬運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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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關本良與請買明信片
恭喜關本良與另外兩人同獲香港電影金像奬最佳攝影奬!
請大家踴躍購買其中一半由他拍攝的《姊姊妹妹和紫藤》劇照明信片,支持劇組繼續拍攝!!
詳情可與我聯絡 手機﹕9381 6304 或 電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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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3/2005
演員做戲 (2)
── 江瓊珠
經紫藤介紹認識的阿姐,大都三四十開外,好些外型還比實際年齡成熟。我們的演員,有些看上去還跟中學生無異。可惜劇情裡沒有魚蛋妹。有人跟我說:你就讓她做性工作者的反叛女兒罷。問題是,女兒太多了,可以扮性工作者的演員實在太少。漫畫家 Lily 本來很入戲,只是採訪至今,還未有和她氣質相近的原型。
這齣紀錄片的所謂小劇本,是根據真人真事編造的。把故事重演時,盡可能接近真實。所以,配對演員時,希望在主要特徵方面盡量貼近。開始試鏡,沒想到原來很多性工作者是從國內來的,說廣東話有很濃重的江南口音。這種角色就無法從試鏡的演員裡挑選。
礙於時間和資源,有些演員沒經過試鏡,我們就大膽採用了。譬如張一紅,我和攝影師只貪圖她高佻的身型和那腔來了香港十二年還脫不掉的外省口音。究竟她會不會演戲,竟不是我們關注的。在匱乏的條件下,我們沒有什麼選擇餘地。我的想法是:有好過冇。
記得那天打電話邀請她演戲,她只有一個疑惑:不知你們的電影去到那個「層度」(程度)?因為主題是性工作,大家都以為有大量床上戲罷。試鏡那天也有一位修讀舞蹈系的女生問究竟要不要脫衣。我沒跟一紅解釋什麼,只憑「層度」兩個歪音,就認定自己找對了演員,非她參與不可。
一紅的戲已經拍完了。不知她明白我們的「層度」沒有。聽說答應我們演出後,她一直處於緊張狀態,怕自己演不來。我把跟阿姐訪談的錄音帶借給她,她反複翻聽,還是不放心;再把劇本背得滾瓜爛熟;最後還要約我出來研究角色。
我的專業不是導演,一心想著拍記錄片該是採訪性質比較吃重,沒料到一路發展下來,演戲部份幾乎成了這齣記錄片的骨幹。演員請求教戲,著實叫我感到苦惱。一紅對性工作很有距離,不太認同她們的選擇。我跟她在中環自動電梯旁的小咖啡室講戲,瞎七搭八的亂說一通。大部份時間還在月旦朋友。喝罷咖啡,為了給演員信心,不得不做一點權威的總結。於是我告訢她:相信這個故事罷,不然很難投入角色。
演戲那天,一紅的表現比我們想像中出色。大概她漸漸說服自己相信那個故事罷。攝影師尤其喜歡她那腔歪音。我對她的專業態度敬佩至深。話說最後一場拍她在灣仔一間夜總會門外猶疑張望,其時一位知客正在睇場,一紅自她旁邊擦過,聽到她用對講機說:「喂,有靚女經過噃。」看來是找人出來招攬她了。傍晚的灣仔街角,霓紅閃閃,閒雜人等互相覷覦,我知攝影師在遠處偷拍,慌張得草草了事。誰知一紅在那條街上來回走了兩遍,我問她為什麼不及早回來。她說生怕時間太倉促,我們拍不到好鏡頭,雖然感到不安全,也得硬著頭皮走下去。一如我們這部戲,差強人意,也得硬著頭皮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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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做戲 (1)
── 江瓊珠
試鏡當天,來了多個演員。我有點驚詫,世上真有那麼多人願意表演嗎?那麼殘酷一叮的出現,原來有現實基礎的。
我們雖然業餘拍戲,卻挺有要求── 最後真有人被我們叮出局。應召而來的試鏡演員,全部是製片靄君的朋友,她知道試鏡結果後,試探道:「╳╳真是不行嗎?她好喜歡演戲啊。」
鏡頭面前,人人平等。演員蘇湘大膽豪邁,我們都沒叫她做什麼,她在眾人不知不覺間從裡到外脫了一遍,然後以圍巾遮蓋,試了一場「遇人不淑的枕邊話語。那番嫻熟的姿勢,投影在小小的攝影機屏幕裡,造出了眼前一亮的專業效果。」
蘇湘是實力派。正式拍攝那天,常有靜默的過場,不論是站著還是坐著,蘇湘的形體和面容都在演戲。有時我懷疑,那些會演戲的人,會不會呼吸都與別不同?看那組硬照攝影師關本良交來的現場照片,發覺蘇湘每一個甫士都散發戲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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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3/2005
演後感
演員Cally演罷姐姐,寫下第一身感受,請 click 入 cally 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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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3/2005
感人至深小故事一則
導演江瓊珠報料﹕ 朋友小慧客串扮演差婆,她的戲份己完結,但看過這博格後才知影組手頭拮据,為免電影爛尾,令她競逐最佳女配角奬的美夢粉碎,小慧慷慨捐助《姊姊妹妹和紫藤》的拍攝,實在非常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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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3/2005
怎樣買?
《一起昇天》DVD每張200元、500元或1,000元,劇照明信片一套定價20元,歡迎有心人購買,幫助拍攝經費。
請聯絡叉包 9278 4664 或 PERCY 9381 6304,或電郵 percymak2004@yahoo.com
02:25 發表於 好需要你!!, 注意,注意,請注意! | 永久網址 | 留言 (1) | Email this
最佳推銷員
演員一紅積極推銷籌款DVD和明信片,短短兩天,己收到八百大元,可喜可賀!
她也是小兒幼教推銷員!把自己有份做的姐仔片段放給女兒看,乘機「活動教學」一番,「我問佢媽咪做成點?佢話OK啦。我乘機講佢聽有人為生活要咁樣選擇......佢好似唔係點明」我問她女兒多大?「小六,十二歲囉。」
一紅話拍戲亦都教育左佢唔少野,「以後睇戲唔會多口水,原來拍戲好難,我會多左體諒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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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3/2005
他們如劍的目光
「嘩,真係咁大個女第一次俾咁多麻甩佬起勢咁望,而且仲係有重點咁望落某處。」
文化工作者 Cally 今午參演的一場戲是講性工作者到大學主持講座,導演認為 Cally 無論年齡和身形都與現實中的姐仔有距離,於是邀來化裝師義務為她加建兼改頭換面。其中一場戲拍她與紫藤職員阿嚴在街上走,攝影機在遠距離偷拍。「有個男人走埋來借頭借路撞我,俾阿嚴鬧,但係扮無野。」這次拍攝令Cally對豐滿女性的遭遇有埋身感受。
拍攝完畢,Cally第一件做的事,除了抹去濃裝,就是立即解除「重擔」!
22:05 發表於 演戲者 | 永久網址 | 留言 (2) | Email this
一紅的第一次
導演江瓊珠一直大力推薦我訪問演員一紅,由於家中突然發生要事,我連這博格也沒空更新,遑論訪問她。踏入3月,事情終於辦妥,這晚剛與一紅通了電話,她這次參與演出,第一次拍戲,體驗良多,值得跟大家分享。

一紅開宗明義說自己的立場是不認同姐仔從事性工作,也不相信現代再有逼良為娼,但她認為姐仔們走到這一步一定有原因,這是個無奈的選擇。然而一紅認為還是得讓人認識她們的故事。
這位家庭主婦當初決定拔刀相助,義務演性工作者,完全因為對朋友江瓊珠有信心,而且也欣賞她,另外,她也欣賞一班人不為名不為利一心想做好一件事的純粹。不過隨著自己的攝期臨近,一紅開始緊張起來。「我平時十一、二點才睡,我老公放工返來只係九點幾,就猛咁叫我(目馴),佢話『你病就好早d休息,人地租地方拍戲要錢,租器材又要錢,你拍唔成累親人地。』我好緊張,我驚自己無經驗做得唔好會拖累成team人。」

結果一紅還是病了,她非常非常內疚。第二次檔期,她悉力以赴,不容有失。「我係良家婦女,要做好個角色,我就周圍問人借sexy衫,背心呀咁。臨急臨忙仲搵左個朋友幫手同我做對手戲。佢先一日係德國返來,睇到我message就過來幫手,都係第一次。」熱手是否「傳染」的,看見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一起來了,實在令人振奮。
導演對她的「優待」令人羡慕,一紅居然有劇本,而且還早早給了她熟讀,「成兩張紙,我諗都有幾分鐘,總之背左我好耐好耐。」現場人語一紅演得不錯,反而她老公客串時因為忍不到笑而要臨時拉伕頂上。拍完一天戲,兩小口去吃大餐慶祝,「我無左包袱,成個人輕鬆晒,而且個度空氣好污濁,打晒燈,好焗,要鬆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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